“众泰拉皮尺被人骂,小米拉皮尺被人夸”,这条高赞评论精准捕捉了汽车圈最耐人寻味的舆论反差。同样是借鉴保时捷设计,为何一个被钉在耻辱柱上,另一个却被捧上神坛?是消费者的双标,还是时代变了?
众泰SR9凭借与保时捷Macan高度相似的外观一炮而红,车主只需更换车标就能以假乱真,甚至衍生出“泡妞神器”的江湖传说。然而这种风光仅仅维持了一年,SR9销量从月销6700台暴跌至无人问津,最终导致众泰在2024年全年仅卖出14辆整车,深陷破产重组泥潭。
众泰的模仿停留在“形”的复制:SR9不仅照搬Macan外观,连内饰按键布局都原样复刻,但核心三大件却粗制滥造,变速箱顿挫、发动机漏油等问题频发,被车主戏称为“移动的修理厂”。众泰T600被投诉不断,成功登上汽车启动时发动机异响、转向异响、减震带异响等投诉率最高的汽车榜单。这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做法,最终透支了消费者信任。
反观2024年上市的小米SU7,虽然因溜背造型被调侃为“保时米”,却在上市一年内狂销24.39万辆,月销量稳定在2.8万台。小米的借鉴则是“神”的传承:SU7虽然采用类似保时捷的溜背造型,但整车70%以上设计为原创。其自研的HyperEngine V6s电机转速高达21000rpm,CTB一体化电池技术将空间利用率提升至77.8%,9100吨超级大压铸工艺更是达到行业顶尖水平。
更关键的是法律风险的精准把控。众泰的模仿游走在法律边缘:SR9因外观侵权被保时捷多次警告,最终导致品牌信用破产。而小米SU7的设计团队经过精密测算,巧妙避开了保时捷的专利保护范围——前脸采用“天使之眼”大灯组,尾部独创环抱式尾灯,从法律层面杜绝了侵权可能。
众泰SR9诞生于2016年,正值中国汽车消费升级初期,消费者对品牌溢价敏感度高。但其10万元的定价与保时捷50万元的定位形成强烈反差,最终沦为“伪豪车”的代名词。那个时代,消费者追求“豪车符号”满足虚荣心,希望通过低价实现身份幻觉。
到了小米SU7时代,消费价值观已然转向科技平权与体验至上。当你坐进SU7,车机系统丝滑得像在用手机,语音助手反应快、理解准,空调、座椅、氛围灯都能一句话控制。这种“无缝衔接”的体验,是众泰当年做梦都想不到的。消费者开始为“技术普惠”“智能体验”买单,而非单纯外观。
民族情绪的加持也不可忽视。在国产科技品牌崛起背景下,模仿被视为“阶段性策略”而非原罪。保时捷官方罕见表态称“好的设计总是心有灵犀”,默认了小米SU7的设计致敬,这种态度与众泰时代形成鲜明对比。
众泰遭遇设计争议时,舆论场只有“抄袭骂战”;小米SU7发布时,雷军用“三个敬畏”(敬畏汽车工业、敬畏用户、敬畏时间)消解质疑,50万米粉自发制作“SU7 vs Taycan实测对比”内容,将话题引导至产品力本身。
雷军深谙粉丝经济之道。从小米手机时代积累的庞大粉丝群体,成为SU7最坚实的用户基础。数据显示,SU7近60%的首批车主是小米手机用户。这种跨品类的用户转化,在汽车行业实属罕见。限量预售、直播带货、米粉专属权益…这些在手机领域屡试不爽的营销套路,被完美地复制到了汽车市场。
更妙的是参数碾压策略。SU7 Ultra的1548马力、1.98秒零百加速、350km/h极速,在发布会PPT上与特斯拉、保时捷的参数对比形成强烈视觉冲击。尽管实际驾驶中这些数据可能被限制,但“地表最快量产车”的标签已深入人心。
从法律层面看,模仿是否构成侵权取决于专利规避设计的精准度。众泰的模仿游走在法律边缘,而小米SU7的设计语言与保时捷Taycan的专利保护期巧妙错开,合法利用了已失效的帕拉梅拉外观专利。
道德层面的评判更为复杂。公众对“借鉴”的容忍度取决于品牌是否贡献增量价值。日韩车企的发展史提供了有益参考:日本汽车产业在20世纪80至90年代,生产总额占比高达10%至15%,稳固了其世界领先地位。丰田汽车的生产量在短短几年内增长了40%,而员工数量仅增加3%,展现了技术密集型的优势。
关键分水岭在于模仿是否伴随技术积累与迭代能力。小米首期研发投入超100亿元,研发团队共有3400多名工程师,其中在关键领域拥有上千名国内外的技术专家。而众泰2024年公司研发支出仅570万元,研发费用率仅1%,在汽车行业向电动化、智能化深度转型的当下,这样的研发投入无法支撑产品体系的打造与升级。
公众对模仿的态度差异,本质是对品牌综合价值的评判。当一家企业只能提供形似而神不似的产品时,模仿成为其原罪;当一家企业在模仿的同时展现出技术超越的潜力时,借鉴被视为阶段性策略。
消费者对众泰和小米的态度差异,看似双标,实则是市场理性的体现。在信息愈发透明的时代,消费者能够清晰辨别谁是真心做产品,谁只是在玩概念。这种评判标准的一致性,恰恰反映了中国汽车消费市场的成熟。
模仿的边界究竟在哪里?在你看來,初创品牌是否应该获得更多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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