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这顿饭吃得我是心惊肉跳,更是心如死灰。
八十万的宝马五系,就在酒店门口停着,那是小舅子的新座驾。
包厢里二十号人,推杯盏影,那是老婆家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
龙虾、鲍鱼、茅台,怎么贵怎么点,反正买单的不是他们。
小舅子樊浩一脸得意,拿着车钥匙在手指上转圈,享受着全家族的吹捧。
而我,这个平日里任劳任怨的姐夫,正坐在角落里,摸着口袋里那张滚烫的纸。
饭局终了,服务员拿着长长的账单进来了。
樊浩果然拿起了手机,按了两下,然后故作惊讶地喊了一声:哎呀,怎么关键时刻没电了?
全桌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我身上,丈母娘更是理所当然地努了努嘴:志远啊,你先垫上,回头让浩浩转给你。
回头?这一回恐怕就是下辈子了。
我看着这群贪得无厌的吸血鬼,缓缓站起身,笑了。
这一笑,笑得他们心里发毛。
没电了是吧?正好,我这里有份东西,电量十足,足以把你们全家炸得粉身碎骨。
01
我叫梁志远,今年三十二岁,是个做建材生意的小老板。
说是老板,其实就是个高级搬运工,起早贪黑,为了碎银几两拼了半条命。
本来想着,只要家庭和睦,累点苦点也没啥。
可我没想到,我的隐忍和付出,在这个家里,就像是把肉包子扔进了狗嘴里,连个响声都听不见。
事情的起因,就是三天前。
那天我正在工地上盯着卸货,灰头土脸的。
老婆樊婷给我打了个电话,语气那是前所未有的兴奋。
志远啊,你在哪呢?赶紧回来,浩浩提车了!我们要去酒店庆祝一下!
我愣了一下,脑子嗡的一声。
浩浩,就是我的小舅子樊浩,今年二十六岁,整天游手好闲,正经工作没有,吹牛第一名。
他提车?他哪来的钱提车?
我擦了把汗,问了一句:提什么车?五菱宏光还是二手捷达?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尖锐了八度:看不起谁呢?宝马!五系!
八十多万呢!
我手里的那一摞发票差点没拿稳,散落了一地。
八十万?
樊浩连八百块都得找他妈要,他哪来的八十万?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那个,婷婷,这钱……哪来的?
樊婷支支吾吾了两句:哎呀你管那么多干嘛,赶紧回来,就在那个喜来登大酒店,家里亲戚都通知遍了,就差你了,别给我们丢人啊!
说完,电话啪地挂了。
我站在工地的大太阳底下,只觉得浑身发冷。
我想起前两天,我准备去给供应商结那笔五十万的货款,那是公司的流动资金,也是我的救命钱。
我当时为了安全,把卡放在家里的保险柜里。
我疯了一样跑向车里,一脚油门踩到底,往家里赶。
回到家,我直奔书房,打开保险柜。
空的。
那张存着我这几年血汗钱,准备用来周转的银行卡,不见了。
不仅如此,连带着我那本原本打算明年买房改善居住环境的存折,也不翼而飞。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保险柜,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这时候,手机响了,是丈母娘郑桂兰发来的语音。
志远啊,怎么还没到啊?全家都等着你呢。浩浩今天高兴,点了好多硬菜,你快点来买单……哦不,来吃饭。
最后那秃噜嘴的一句买单,彻底点燃了我心里的火药桶。
拿我的钱买豪车,还得我去给你们的庆功宴结账?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正要发作,眼角余光却瞥见书房的垃圾桶里,有一团揉皱的纸。
鬼使神差地,我把它捡了起来,展开。
那不是购车合同,那是一张医院的化验单。
是樊浩的体检报告?不,不对。
上面的名字是我的儿子,梁乐乐。
而申请人那一栏,写的却是——樊浩。
舅舅带外甥去做体检?
我皱着眉头仔细看,这是一张血型化验单。
原本这也没什么,但我是A型血,樊婷是O型血。
这就意味着,我们的孩子,只可能是A型或者O型。
但是化验单上,乐乐的血型那一栏,赫然写着:B型。
轰隆一声。
我感觉天灵盖都被掀开了。
常识告诉我,生物学上,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孩子不是我的。
那一刻,我没哭,也没有大喊大叫。
一种极度的冷静,像冰水一样浇透了我的全身。
我把那张单子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这顿饭,我去。
02
去酒店的路上,我开着那辆开了六年的破大众,心里盘算着这几年的点点滴滴。
我和樊婷结婚五年。
这五年,我自问对得起天地良心。
樊家要翻修老房子,我 出了二十万。
丈母娘生病住院,前前后后花了五六万,全是我掏的,樊浩连个水果都没买过。
樊浩谈恋爱要给女方买包,樊婷偷偷拿我的信用卡去刷,我都忍了。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大度,这个家就会温暖。
但我错了。
有些人的贪婪是刻在骨子里的,是填不满的无底洞。
到了喜来登酒店门口。
远远地,我就看见一辆崭新的黑色宝马五系停在正中间,车头上还挂着大红花,显得格外刺眼。
一群人围着车,在那拍照、摸索。
那是我的岳父岳母,还有樊家的那一帮亲戚。
哎哟,这车真气派啊!咱们浩浩就是有出息!大姨夸张地喊着。
可不是嘛,这线条,这真皮座椅,坐进去就是不一样!二舅附和着。
樊浩穿着一身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假名牌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正靠在车门上,一脸的不可一世。
樊婷站在他旁边,满脸的骄傲,仿佛这车是她生出来的一样。
我停好车,走了过去。
哟,姐夫来了啊!樊浩看见我,也没叫人,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怎么开你那破大众来的?也不嫌寒碜,停远点,别蹭坏了我的宝马,你赔不起。
要是换做以前,我会尴尬地笑笑,说句是是是。
但今天,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淡淡地说:车不错。
那必须的!八十多万呢!全是顶配!
樊浩拍了拍引擎盖,姐夫,你这辈子是开不上了,以后要是求我,我可以顺路带你一段。
周围的亲戚发出一阵哄笑。
志远啊,不是大姨说你,你做生意这么多年,也没见你换辆好车,你看浩浩,这才是年轻有为啊!
就是,平时看你抠搜的,钱都不知道花哪去了。还是我们浩浩大气。
我看着这群人丑陋的嘴脸,心里冷笑。
年轻有为?大气?
拿我的血汗钱装年轻有为,这软饭吃得是真硬啊。
我没搭理他们,目光落在了樊婷身上。
樊婷似乎有些心虚,眼神躲闪了一下,不敢看我,只是拉了拉樊浩的袖子:行了行了,都饿了,上去吃饭吧。
对对对,吃饭吃饭!今天浩浩请客,大家放开了吃!丈母娘郑桂兰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浩浩请客?
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行,那就看看,这客到底谁请。
03
进了包厢,好家伙,这一桌子真是气派。
原本能坐二十人的大桌子,挤得满满当当。
除了直系亲属,连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表亲都来了。
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樊浩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扔给丈母娘:妈,你点,捡贵的点,今天高兴!
丈母娘眉开眼笑,拿着菜单就开始报菜名。
那个澳洲大龙虾,来两只,要最大的!
还有那个什么极品鲍鱼,每人一位!
海参、佛跳墙,都给我上!
酒呢?要不做人头马?还是茅台?
樊浩一挥手:喝什么洋酒,就茅台!先来四瓶飞天!
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哪家上市公司的老总。
服务员记菜单的手都在抖,这这一顿饭下来,少说也得两三万。
我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冷眼旁观。
志远啊,你怎么坐那儿了?往里坐坐啊。岳父假惺惺地招呼了一句。
不用了,这儿挺好,凉快。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樊婷坐在我旁边,低声说道:你今天怎么了?阴沉个脸给给谁看呢?浩浩大喜的日子,你别找不痛快。
大喜的日子?我转过头,盯着樊婷的眼睛,我想问问,这车钱是哪来的?
樊婷脸色一变,眼神慌乱,压低声音说:哎呀,回去再说行不行?这么多人呢。就是……就是借的。
借的?借谁的?我追问。
那个……我看你保险柜里有张卡一直放着没用,我就先拿来周转一下给浩浩付个首付。他又不是不还,等他赚了钱就还你了。樊婷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气极反笑。
周转一下?那是五十万!那是我的流动资金!
那是我的命!
而且,那是首付?八十万的车,五十万首付,剩下三十万呢?
剩下三十万……我把咱家房子的红本拿去抵押贷了一点……樊婷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好啊,真是好啊。
不仅掏空了我的现金流,还把我的房子给抵押了。
这就是所谓的扶弟魔吗?这简直是要我的命!
而且,这种大事,连跟我商量都不商量一下,直接先斩后奏。
在她们眼里,我梁志远到底算什么?一个提款机?一个只要输入密码就能吐钱的傻子?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掀桌子的冲动。
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好戏还在后头。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化验单,心里的恨意如同野草一般疯长。
不仅偷我的钱,还让我给别人养孩子。
樊婷,樊家,你们真狠。
既然你们把事做绝了,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04
菜上齐了,酒也倒满了。
包厢里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樊浩成了全场的焦点,端着酒杯,满面红光地接受着长辈们的祝福。
浩浩啊,以后出息了,可别忘了拉扯一把你那些表弟表妹啊。
就是就是,咱们老樊家,就指望你了。
樊浩喝得舌头都有点大了,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大姨二舅,以后只要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们一口汤喝!我那工程要是接下来,一年随随便便赚个几百万!
我在旁边听得只想笑。
工程?
他所谓的工程,就是跟一帮狐朋狗友包个小土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到现在连挖掘机油钱都欠着。
就这,还几百万?
要是没有我那五十万,他现在估计正被债主堵在哪个网吧里吃泡面呢。
姐夫!樊浩突然端着酒杯走到了我面前,摇摇晃晃的,来,我敬你一杯。虽然你这人没什么大本事,但也算是顾家。
以后要是生意不好做了,来给我开车,我不亏待你,一个月给你开五千!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五千?给开宝马的小舅子当司机?这梁志远也就这点出息了。
樊婷拉了拉樊浩:浩浩,喝多了吧你,怎么跟你姐夫说话呢。
哎,姐,我说的是实话!樊浩更加嚣张,你看他那破大众,开了几年了?连个天窗都没有。
作为男人,这多窝囊啊!我这是帮他!
我看着眼前这张嚣张跋扈的脸,慢慢地站了起来。
我没有端酒杯,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樊浩,你这车,开得挺舒服吧?我问。
那当然!舒服!顶配!
樊浩把车钥匙往桌子上一拍。
那你知道这车是用谁的钱买的吗?我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全桌人听见。
樊浩愣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酒精掩盖:什么谁的钱?当然是我自己赚的!
哦?你自己赚的?我冷笑一声,那你告诉我,既然你自己赚的,为什么我保险柜里的五十万不见了?
为什么我的房产证被抵押了?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原本喧闹的包厢瞬间鸦雀无声。
亲戚们面面相觑,眼神在我和樊浩之间来回打转。
樊婷急了,猛地站起来拽我:梁志远!你疯了!这种场合你说什么胡话!
有什么事回家不能说吗!
回家说?回家好让你们继续编谎话骗我吗?我甩开樊婷的手,指着樊浩,今天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咱们就把账算清楚。
这八十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丈母娘郑桂兰这时候把筷子一摔,黑着脸站了起来:梁志远!你什么意思?浩浩是你亲小舅子,用你点钱怎么了?
咱们是一家人,分得那么清干什么?再说了,以后浩浩出息了,还能少了你的?
听听,这就是我的好岳母。
用你点钱怎么了?
说得多么轻描淡写。
那是五十万!不是五十块!是我起早贪黑一块砖一块瓦搬出来的血汗钱!
我看着郑桂兰,一字一顿地说:妈,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这钱是我准备给公司周转的,现在没了,我的工地就得停工,我就得破产。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一家人’?
为了他的面子,就要我的命?
05
郑桂兰被我怼得一时语塞,但随即又撒泼道:什么要你的命!不就是几十万吗?你做生意那么大老板,还在乎这点钱?
我看你就是不想出!你就是看不起我们家浩浩!
对!就是看不起我!樊浩借着酒劲,把杯子往地上一摔,梁志远,我告诉你,这钱我用了就用了!
你能把我怎么着?我是你小舅子,你给我花钱是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我怒极反笑,法律哪条规定姐夫必须养着小舅子?
我转头看向在座的亲戚们:各位长辈,你们评评理。这五年,樊家大大小小的事,哪件不是我出钱出力?现在他不问自取,偷了我的救命钱买豪车装逼,你们觉得这也是天经地义?
亲戚们一个个低着头,没人敢接话。
毕竟吃人嘴软,这顿饭虽然还没买单,但大家心里都清楚,以前哪次不是我买单?
但他们更清楚,樊浩是樊家的独苗,是宝贝疙瘩。
这时候,大姨清了清嗓子,和稀泥道:志远啊,你也别生气。这事呢,婷婷做得确实不对,应该跟你商量一下。但是呢,车买都买了,退也退不了。
你就当是借给浩浩的,大家都是亲戚,别伤了和气。
借?我冷笑,什么时候还?打欠条了吗?
算利息了吗?
樊浩一听还要打欠条,立马炸了:打什么欠条!我看不起谁呢!我还会赖你不成?
就在这时候,服务员敲门进来了。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们这边快下班了,麻烦哪位先把单买一下?
账单递了过来。
两万三千八。
樊浩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然后那个经典的动作出现了。
他皱着眉,拍了拍手机:哎呀,这一关键时刻,手机怎么黑屏了?没电了!妈,你带钱了吗?
郑桂兰哪有钱,她的钱早都贴补给她宝贝儿子了。
她装模作样地翻了翻包:哎呀,我也没带现金,手机也没绑卡。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如我所料,齐刷刷地看向了我。
志远啊,郑桂兰理直气壮地说,要不你先垫上?回头让浩浩转给你。
06
又是这一句。
回头。
这两个字我听了五年,耳朵都听出老茧了。
我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我的手机有电,但我不会掏。我平静地说道。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樊婷推了我一下,急道:志远,你干什么呀?别闹了行不行?这么多人看着呢,先把单买了,回家我慢慢跟你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们怎么合伙坑我?我甩开她的手。
郑桂兰火了:梁志远!你什么意思?吃顿饭你还要斤斤计较?
你不买单谁买单?难道让我们这些长辈买?你还有没有点孝心?
孝心是给人的,不是给白眼狼的。我冷冷地回怼。
今天这客是樊浩请的,逼也是樊浩装的。这单,理应由这位买了宝马五系的成功人士来买。
我指了指樊浩:你车不是八十万吗?把你那大金链子抵了,或者把你那车抵押了,这顿饭钱应该够。
樊浩脸涨成了猪肝色:梁志远,你别太过分!不就两万块钱吗?你至于吗?
既然不就两万块钱,那你付啊。我双手抱胸,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我也没带钱啊!樊浩吼道。
没钱你充什么大尾巴狼?没钱你点鲍鱼龙虾?没钱你喝茅台?
我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身上的气势瞬间压过了他。
怎么?拿着我的钱买了车,在那耀武扬威,现在饭钱还要我掏?你真当我梁志远是泥捏的?
岳父这时候也坐不住了,板着脸说:志远!怎么跟你弟弟说话呢?一家人有困难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
今天这钱你必须出!不出你就别出这个门!
这是要强买强卖了?
威胁我?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既然你们非要把脸皮撕破,那我们今天就好好说道说道。
我从怀里掏出了那个信封。
你们不是一直说一家人吗?不是说天经地义吗?
我把信封狠狠地拍在桌子上,震得酒杯都跳了起来。
那你们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这份亲子鉴定报告是怎么回事!
07
亲子鉴定四个字一出,就像是一颗原子弹扔进了包厢。
原本还在指指点点的亲戚们瞬间闭了嘴,眼珠子瞪得老大。
樊婷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白得像一张纸。
她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颤抖着声音问:你……你哪来的……
我哪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我拿起那份报告,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念道:
经鉴定,排除梁志远为梁乐乐的生物学父亲。
排除。
这两个字,我咬得格外重。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樊婷,结婚五年,我把你捧在手心里。乐乐出生,我高兴得三天没睡着觉,把他当心头肉一样疼。
我看着那个曾经深爱的女人,此时只觉得陌生和恶心。
结果呢?我像个傻子一样,替别人养了五年的儿子!
那个孩子,是你和谁的?
我目光转向樊浩,眼神如刀:樊浩,你不是带乐乐去体检吗?你应该最清楚乐乐是什么血型吧?B型!
我是A,你姐是O,哪来的B型血?
樊浩这时候也不转车钥匙了,缩在椅子上,眼神躲闪:我……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我冷笑,那你为什么偷偷带他去体检?你是早就知道了什么风声,想以此来要挟你姐,多要点钱吧?
你胡说!樊婷尖叫一声,想要冲过来抢报告,被我一把推开。
我没胡说?那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再做一次!你敢吗?
樊婷瘫软在地上,捂着脸痛哭起来。
这哭声,不是悔恨,是恐惧。
郑桂兰和岳父也都傻了眼,他们可能也不知道这件事,或者知道但一直在瞒着我。
郑桂兰颤颤巍巍地指着樊婷:作孽啊!你……你怎么能干这种事!
这下,连那些七大姑八大姨都看不下去了,开始窃窃私语。
这也太欺负人了。
是啊,偷钱就算了,还让人养野种。
这老樊家算是完了,丢人丢到家了。
听到这些议论,樊浩突然跳了起来,指着我骂道:梁志远!就算孩子不是你的又怎么样?你养了五年没感情吗?
你现在拿这个说是,你还是不是人!
这就是无赖的逻辑。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这个无可救药的一家人。
我是人,但我不做接盘侠,更不做冤大头。
08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看着这满屋子的狼藉。
这顿饭,我是绝对不会买单的。
我转身对一直站在门口吓傻了的服务员说:
小姑娘,这桌客人我不认识。谁点的菜,你就找谁收钱。谁开宝马,谁就有钱买单。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一眼,大步向门口走去。
梁志远!你不能走!你走了我们就完了!
樊婷在后面哭喊着抱住我的腿。
放手。我冷冷地说。
志远,我看在一场夫妻的情分上,你……你先把钱付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改……
改?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你的改,就是下次换个更隐蔽的方式骗我。
我一脚踢开了她的手。
我们之间,没有情分,只有起诉书。
我走出包厢,身后传来了郑桂兰的哭嚎声,还有樊浩跟服务员争吵的声音,以及亲戚们嫌弃的叹息声。
但我心里,只有从未有过的轻松。
出了酒店大门,外面的空气格外清新。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喂,王律师吗?我要离婚。对,还是那几件事。
财产保全,追回被转移的资产,还有……精神损害赔偿。
09
接下来的日子,简直比电视剧还精彩。
我向法院提起了诉讼。
首先是离婚,既然孩子不是我的,这是重大过错,我有权要求赔偿。
其次是追债。
樊浩那辆宝马,是用我和樊婷的夫妻共同财产买的,而且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转移的。
法律上,这属于恶意转移财产。
法院的冻结令下来的很快。
樊浩那辆还没开热乎的宝马车,直接被法院查封了。
听说拖车拖走的那天,樊浩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哭得像个死了娘的孩子,但这回,没人惯着他了。
至于那五十万现金,还有抵押房子的贷款,也都算在了樊婷头上。
因为她在婚姻存续期间,与他人同居并生育子女,构成了重婚罪的要素(虽然很难定罪,但足以作为过错方),在财产分割上,她几乎要净身出户。
更可笑的是,那个孩子的亲生父亲也被挖出来了。
原来是樊婷的一个前男友,是个更有钱的混混,当初抛弃了她。
现在知道有这么个儿子,人家根本不认,说樊婷是想讹钱。
樊家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亲戚们都躲着他们走,生怕被借钱。
郑桂兰气得住了院,樊浩每天被银行追债,只能躲到乡下姥姥家去。
樊婷来找过我几次,跪在公司门口求我原谅。
她说她只是一时糊涂,她说乐乐想爸爸了。
我看着她憔悴的脸,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乐乐是无辜的,但他不是我的责任。
我有我的人生,我不该为别人的错误买单。
10
三个月后,一切尘埃落定。
房子保住了,那是我的婚前财产,虽然被她抵押了,但我通过法律手段追回了大部分损失,剩下的债务由她偿还。
那辆宝马被拍卖了,钱款作为执行款还给了我一部分。
我站在空荡荡的家里,看着墙上曾经挂结婚照的地方,现在留下了一个白色的印子。
虽然损失了一些钱,但我感觉像是割掉了一个巨大的毒瘤,浑身轻松。
我重新装修了房子,换掉了所有的家具,甚至把门锁都换成了指纹的。
公司那边,虽然经历了一阵资金紧张,但好在供应商那边看我人品在这个圈子里有口碑,大家也都理解,宽限了我一段时间。
现在生意慢慢回到了正轨。
某个周末,我开着那辆修好的大众车去郊区钓鱼。
路过一个路口,看到一个穿着黄马甲送外卖的身影,骑着电动车在风雨里穿梭。
虽然带着头盔,但我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樊浩。
听说他为了还债,不得不出来打工。
他的宝马梦碎了,现在只有电动车。
我没有按喇叭,也没有停下来嘲讽,只是静静地升起车窗,开了过去。
曾经的愤怒和恨意,此刻都已经烟消云散。
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最大的报复,不是把他们踩在脚下。
而是活得比他们好,活得越来越精彩。
而他们,只能在悔恨和泥潭里,继续他们那可悲的人生。
我打开车里的音响,放了一首老歌。
前面的路还长,阳光正好。
这是一个新的开始,属于我梁志远的,干干净净的新生活。
(文章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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