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马斯克拜访丰田章男,希望这位前辈能投资特斯拉。于是丰田用5000万美元,买了特斯拉2.7%的股份。
2010年的加州阳光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灼气息。就在两年前,底特律那座汽车王国轰然倒塌的余震还在回荡,而在弗里蒙特这片土地上,一座年产能高达五十万辆的庞然大物——NUMMI工厂,正静静等待着命运的裁决。这座曾经见证通用与丰田联姻辉煌的巨型厂房前,两张支票在空中完成了一次足以改写历史的交错。一张由丰田章男亲笔签下,五千万美元换来了特斯拉2.7%的股份;另一张则从马斯克手中递出,四千两百万美元买下了这座即将被丰田遗弃的工厂。这一进一出之间,马斯克手里只留下了八百万美元的现金,但他握在掌心的,是一张通往量产地狱的入场券。
彼时的丰田,以全球年销八百四十万辆的惊人数字,稳稳坐在燃油车时代的铁王座上。丰田章男大概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亲手递出的那把钥匙,正在打开一扇通往旧时代的地狱之门,而接过钥匙的那个人,即将成为整个时代的掘墓人。那是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的废墟年代,马斯克远不是今天这位光芒万丈的硅谷钢铁侠,他更像一个衣衫褴褛的乞讨者,四处兜售着自己的狂想曲。特斯拉的资金链脆弱得如同清晨的薄雾,轻轻一碰就会消散。Roadster虽然磕磕绊绊地造出来了,可在资本的眼里,那不过是个昂贵的玩具,只配在富人的车库里吃灰。全球电动车年销量连十万辆都不到,冰冷的数字筑起一道高墙,挡住了所有投资者的目光。走投无路的马斯克,把姿态放到了最低,最终敲开了丰田章男的门。
丰田章男为何愿意掏出这笔钱?绝不是出于什么慈善情怀。这位痴迷赛车的社长,亲自钻进Roadster的驾驶舱,当他踩下电门的瞬间,那股3.7秒破百的推背感像一道闪电劈进了他的血液里。多年后他回忆起那一刻,只说了一句话——那是迎面吹来的未来的风。对于彼时的丰田来说,五千万美元不过是买了一张便宜的看台票,他们既想看看这帮硅谷疯子究竟能闹出什么动静,也想用这条来自异国的鲶鱼,狠狠敲打敲打爱知县总部里那些躺在混动功劳簿上昏昏欲睡的工程师们。
有了丰田这块金字招牌背书,效果立竿见影。仅仅一个月后,特斯拉在纳斯达克敲响上市钟,首日股价暴涨百分之四十一。华尔街那帮人精心里门儿清:连全世界最保守的丰田都敢下注,这事儿八成有戏。
可惜好景不长,蜜月期总是短暂得令人心酸。当双方坐下来认真合作开发电动版RAV4时,两种截然不同的工业基因开始激烈碰撞。最典型的冲突爆发在一个毫不起眼的手刹上。特斯拉的工程师拍着桌子坚持要上电子驻车系统,理由很简单——这是电动车,必须酷,必须智能。而丰田的工程师则死守机械手刹的底线,满脸惊恐地解释:这玩意儿虽然土,但它便宜、耐用、永远不会坏。硅谷的激进与日本的保守像两列对撞的火车,最终产下的电动RAV4成了一个两头不讨好的畸形儿,几年下来只卖出可怜的两千五百辆。
裂痕一旦出现,崩塌只是时间问题。当马斯克在公开场合毫不留情地嘲讽氢能源是愚蠢电池时,丰田章男感受到了深深的冒犯。在丰田眼里,特斯拉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根本不懂制造业的敬畏之心;而在马斯克看来,丰田不过是一群抱着内燃机墓碑不肯撒手的旧时代遗老。二零一四年,丰田开始悄悄清仓,到二零一六年,手里最后一颗特斯拉股票也被抛售一空。从账面上看,丰田赢麻了——当年的入股成本折合每股才十七美元,这一波操作净赚约二点五亿美元,短短几年翻了五倍。当时的财经媒体纷纷点赞,称这是教科书级别的精准理财。
就在丰田清仓离场之后的十年里,特斯拉像一头挣脱锁链的野兽,开启了疯狂的狂奔。那座曾被丰田弃如敝履的NUMMI工厂,如今成了Model S和Model 3的诞生地,日夜不停地向外吐着崭新的电动车。到了二零二三年,特斯拉年销量冲破一百八十万台,市值登顶全球汽车业之巅。历史就这样在两张支票的交错间,完成了一次沉默而又惊心动魄的转身。
2010年,马斯克拜访丰田章男,希望这位前辈能投资特斯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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