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驰在华交付57.5万辆退回十年前水平,19%暴跌远超行业9.6%跌幅,终端价格倒挂25%经销商单车最高亏损十几万元
那个周五下午,看着停车场里一排排崭新的奔驰GLC,4S店的销售经理老张点了根烟,手在发抖。不是冷,是怕。刚接到厂家通知,这批车的进货价比终端售价还高出25%。卖一辆,亏一辆。账上的现金流只够撑三个月,返利账期却拖到了60天。他盯着那些车看了很久,突然想起2015年那会儿,同样的位置,顾客排队等提车。
十年。从排队买车到亏本甩卖,奔驰在中国市场用一组数字完成了自由落体:2025年全年交付57.5万辆,同比暴跌19%,跌回2015年水平。这个跌幅是什么概念?中国豪华车市场整体降幅9.6%,宝马跌12.5%,奥迪跌5.6%。三强加起来一年少卖了26万辆,相当于一个中型车企全年的销量直接蒸发。
但老张最怕的不是这个数字。他怕的是每天早上拉开卷帘门,看见隔壁那家改挂了问界招牌的原奔驰店。那老板跟他喝酒时说过:“不是我背叛品牌,是品牌先背叛了我们。”
数字这东西,单看冷冰冰,串起来看就是命。奔驰纯电车型全年交付16.88万辆,同比还跌了9%。这事儿搁别的年份不算啥,但2025年中国新能源市场渗透率已经冲到50.8%,豪华车领域都快四成了。人家在狂奔,你在倒车,这不是掉队,是被甩出赛道。
老张的店里有个数据库,记录着每辆车的成交价。2025年的记录惨不忍睹:GLC终端价跌破进货成本,C级单车亏损最高时达到十几万。有个销售小姑娘哭着找他:“张总,我这月卖了三台车,提成还不够抵扣亏损考核。”他能说啥?厂家压销量任务,不卖就没返利,卖了就亏钱,横竖是死。
这种绝境不是一天形成的。全国工商联汽车经销商商会从去年12月到今年1月,三次给奔驰发函,从中国区销售公司一路发到德国总部。中国汽车流通协会也出面了,走访全国经销商,拿回来的数据触目惊心:行业库存周转天数从2022年的30天涨到36.6天,经销商五成亏损。奔驰的情况更严重,返利账期超过60天,别的品牌都控制在30天以内了。
二月初,奔驰官宣降价,C级、GLC、GLB三款主力车型厂商建议零售价下调10%,GLC 300轿跑降了快7万块。新闻稿写得挺好听,说是“优化商务政策”“释放经销商流动资金”。老张看完笑了:“这不就是把我们的终端优惠转成官方降价吗?消费者到手价根本没变,我们的亏损一分钱没少。”
果不其然,降价后那个周末,展厅里来看车的人确实多了些。但一问价格,顾客都懵:“不是说降七万吗?怎么跟上个月差不多?”销售们解释到口干舌燥:以前是建议零售价高、优惠大,现在是建议零售价低、优惠小,算下来一样的。这套路宝马今年1月玩过一次,31款车官降最高30万,结果终端优惠同步收缩,消费者骂了一个月。
老张最近跟同行聊天,发现大家都在算一笔账:卖燃油车不赚钱,那电动车呢?算完更绝望。奔驰EQE SUV去年全年卖了4432辆,同比跌了39%。不是车不好看,是那套“油改电”的底子骗不了人。续航虚标、底盘调校问题、OTA故障,这些毛病在网上早传遍了。更要命的是智能化体验,MB.OS系统在国内出过故障,导航、车机互联都有问题。人家问界、理想的车机能跟手机无缝切换,奔驰的系统还在解决卡顿。
这差距不是一点半点。麦肯锡去年的报告说,50%的中国消费者不愿意为跨国品牌的电动车多花钱。以前买奔驰图个面子,现在年轻人买车第一句问的是:“智驾能上高架吗?城市NOA有吗?”你跟他说机械素质、发动机技术,他根本不接茬。
老张有次接待了个换车的老客户,开了五年奔驰E级,这次来看新车。聊了半小时,人家最后去隔壁订了辆理想L9。临走时跟老张说:“不是我不认奔驰这牌子,是现在买车真不看牌子了。同样四五十万,理想给我冰箱彩电大沙发,智驾能通勤代驾,奔驰给我啥?一个三叉星标?”
这话扎心,但确实是市场现实。2025年,问界、理想、蔚来、极氪这些品牌在30万到100万价格带把BBA围得死死的。奔驰GLC跌15%,宝马X3跌30%,奥迪Q5L跌9.5%。轿车更惨,奔驰C级一年少卖了3.54万辆。与此同时,问界和理想各自站稳40万辆规模,靠的就是把“科技豪华”的故事讲透了。
老张的店今年关了三家分店,留下的这家也在考虑要不要退网。从2021年到2025年,全国倒了近1.5万家4S店,豪华车经销商占比超15%。广汇汽车旗下的奔驰店关了好几家,北京那边的网络也在收缩。退网的店有些转型了,挂上了问界、极氪的牌子。老张问过转型的同行:“生意怎么样?”对方说:“至少不用天天担心批售倒挂了。”
这种倒挂是制度性的。传统4S店模式是经销商垫钱批发车,完成任务才给返利。市场好的时候,这模式转得飞快;市场差了,就成了要命的绞索。更别提售后市场也被天猫养车、途虎分流,年轻人车一过保就不来4S店了,售后产值逐年萎缩。
三强里的分化也很明显。奥迪2025年在华卖了61.75万辆,跌幅5.6%,成了三家里最稳的。一汽奥迪甚至宣传自己拿下了国产燃油豪华车销量第一,靠的就是A3终端价跌破13万的大幅优惠。宝马全球销量微增0.5%到246万辆,但中国市场连续两年跌超10%,去年四季度跌幅扩大到15.9%。奔驰跌得最狠,奥迪守得最稳,宝马靠海外市场托底,这三种路径背后是三种不同的焦虑。
进口车市场更是重灾区。海关数据显示,2025年中国进口汽车总量47.6万辆,同比跌32.4%,金额跌39.7%,创十年新低。奔驰进口销量跌37%,只卖了9.48万辆。保时捷在华卖了4.2万辆,跌26%,连续四年下滑,比2021年峰值少了近六成。宾利只卖了两千多辆,跌13%。这些数字背后是消费逻辑的根本转变:高净值人群不再为情怀和面子买单,自主高端新能源在同等价格下配置更高、更智能,进口豪车的“智商税”属性越来越明显。
奔驰当然也在自救。2026年被定为转型关键年,MB.EA纯电平台和MMA模块化架构要覆盖高端和入门级市场,国产长轴距GLC纯电版等新车要上市。上海研发中心在优化MB.OS系统,解决之前的OTA故障。渠道端也在升级,去年一年新增超30家经销商完成了“MAR20X网络升级计划”的硬件焕新,内蒙古赤峰、新疆喀什这些空白市场也在布局新网点。
听起来挺美好,但老张不太信。本土品牌已经进入端到端大模型、城市NOA普及阶段了,奔驰这补课速度能赶上吗?传统车企研发周期5到7年,中国市场每年都在迭代。2025年奔驰E级、GLC这些主力燃油车都处在周期末期,新车2026年才上市,全年产品力断档。这种节奏,在这个市场就是慢性自杀。
晚上关店的时候,老张又点了根烟,站在停车场里看那些GLC。他突然想明白一件事:不是奔驰不行了,是豪华车的定义变了。以前豪华是发动机排量、零百加速、真皮内饰,现在是算力水平、智驾能力、生态互联。中国消费者对电动车的偏好度高达95%,本土品牌从研发初期就聚焦中国需求,理想的家庭化配置、问界的鸿蒙适配,都是精准破局。保时捷入门级Macan不配驾辅系统还要加价两万选装,这套路在“标配即满配”的中国市场就是找死。
老张掐灭烟头,锁上卷帘门。他不知道这家店还能撑多久,但他知道一个时代确实结束了。那个靠品牌历史和机械素质就能卖出溢价的时代,那个三叉星标就代表身份的时代,伴随着2025年这57.5万辆的销量数字,彻底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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