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10亿美元的合同,最后死在了谈判桌上那三行字上。
刀片电池技术。电控系统专利。电驱平台工艺。
土耳其人把这三行字摆在比亚迪面前,语气大概是:给了这个,建厂的事好谈。
你见过这种结构——用市场准入当筹码,把技术要求写成“合作条件”。上世纪八十年代,大众进中国的时候,谈的是这个。丰田进中国,谈的也是这个。那时候中国是学生,坐在谈判桌对面,把合资协议一条条读完,发现核心始终在对方手里。现在角色调过来了。土耳其人搬出同一套剧本,对象换成了比亚迪。
只是这一次,比亚迪说了“不”。
这个“不”值多少钱,得从2024年6月算起。
那个月,土耳其突然对中国进口电动汽车加征40%附加关税,叠上原有的10%基础税率,总税率直接跳到50%。同时设了一道门槛:每辆车最低7000美元关税。这个数字不是随便设的,它精准卡在中国12万元以内高性价比车型的咽喉上——恰好是比亚迪最有竞争力的价格带。
一个月后,埃尔多安亲自出席签约仪式,见证了那份10亿美元的投资协议。
关税加了,合同签了,这两件事同时发生在两个月内。拿捏的逻辑很清楚:先把价格优势打掉,逼你只能建厂;再在建厂谈判里提技术转让,把要价藏进合作条款里。
这套组合拳,一环扣一环。
比亚迪在土耳其的销量,政策落地后从市场份额10.13%掉到了5%。部分车型停售。这是真实的代价。
但另一边,中国商务部在2025年1月向WTO提出设立专家组请求,就土耳其加征关税一事启动法律诉讼程序。同期,比亚迪宣布暂停土耳其工厂建设。
两个动作同时发出。企业战略收缩,国家法律出手。这不是情绪反应,是分工。
一个成熟的产业,遇到不公平贸易摩擦,大概就是这个样子:该谈的谈,谈不拢的告,告的同时把资源挪到别处去。
“别处”在哪里,比亚迪早就布好了。
泰国工厂2024年7月投产,年产能15万辆。巴西工厂同年7月下线首车,投资折合人民币约71亿元。匈牙利塞格德工厂投资折合人民币约332亿元,预计2026年投产,规划最高年产能30万辆。乌兹别克斯坦工厂2024年6月投产,计划3年内扩至50万辆。印尼、柬埔寨、墨西哥的项目还在推进。
9座海外工厂,合计规划产能超过100万辆。
土耳其工厂一旦建成,本来有另一层价值:土耳其是欧盟关税同盟成员,在土耳其生产的工业品可以免税进欧盟。欧盟对中国产电动汽车加征的最高37.6%关税,绕过去了。
现在这条通道暂时关了,但匈牙利在欧盟内部,是另一个落脚点。2025年1月,Seal U DM-i(宋Plus DM-i)在欧洲前9个月注册量55504辆,成为欧洲最畅销插混车型,超越了大众途观。这款车,就是比亚迪土耳其工厂原定的首款投产车型。
失去一个出口,另一个出口早就开着。
土耳其这件事,对投资而言有一个底层问题值得反复想:为什么土耳其会这么干?
它是欧洲第三大汽车制造国。丰田、现代、雷诺、菲亚特都在这里设了厂,但干的基本是中低端代工,技术含量有限。本土电动车品牌Togg存在,但价格高、竞争力弱。全球电动化浪潮来了,土耳其既想上车,又没有核心技术的积累。
渴望,是真实的。算计,也是真实的。
正因如此,土耳其汽车供应商协会主席把比亚迪投资称为“数十年来首个大型外资整车投资”,土耳其工业和技术部长说这将成为“汽车工业转型重要引擎”。
这种焦虑创造了合作空间,但也制造了不稳定性。政策在关税加征、总统令减免、签约合作、再加壁垒之间几度反复——如果只看时间线,会觉得眼花缭乱。但逻辑其实很一贯:始终在试探,试探能从中国这里拿到多少。
一旦拿不到想要的,就变脸。
这里有一个过去几十年里中国产业界很熟悉的问题:核心技术能不能买到?能不能换到?
答案现在已经很清楚了。
比亚迪刀片电池技术,历经十余年研发,全球唯一通过针刺测试的量产电池技术。DM-i超级混动、CTB电池车身一体化、e平台3.0,这些不是某一个工程师的灵感,是完整供应链体系、人才培养体系、研发迭代体系长期运转的产物。就算把专利文件交出去,没有这套体系,技术会水土不服。
土耳其想要的,不是文件,是能力。能力不能转让,只能自己积累。
这个判断,反而帮土耳其厘清了一件事:最好的路,是在平等条件下引入比亚迪建厂,通过供应链合作、员工培训、产业链整合,逐步培育本土能力。这比强行索取技术文件,要实际得多。
只是这个道理,需要放下算计才能看见。
2025年1到11月,比亚迪累计出口87.8万辆,同比增长144%,较2024年全年实现翻倍。西班牙11月市场份额19.2%,超越特斯拉。英国、德国销量全面超特斯拉。
土耳其那一局,输的是单场。
整个棋盘,还在走。
你觉得土耳其这步棋,算得上来?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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