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圳比亚迪总部的六角大楼里,有一个特殊的实验室,门口挂着牌子:“技术鱼池”。外人可能看不懂,但这三个字背后,藏着一个安徽男人的执念——只要池子里养着鱼,就不怕没鱼吃。
而这个男人,就是王传福。
一、十五岁的肩膀
故事要从安徽无为县一个叫王嘴的村子说起。1966年,王传福出生在这里,家里排行老七。父亲是木匠,母亲是农家妇女,日子过得紧巴巴。但再苦,父母也咬牙供孩子读书。
命运在1979年和1981年开了两次残酷的玩笑——父亲病逝,母亲也跟着走了。那一年,王传福刚上高一。哥哥王传方扛起了养家的担子,嫂子张秀菊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嫁妆当了,换成钱给弟弟交学费。
嫂子说:“就算全家人不吃饭,也要供你读书。”
这句话,王传福记了一辈子。
二、“疯子”的抉择
1987年,王传福从中南工业大学(现中南大学)毕业,被保送到北京有色金属研究总院攻读硕士。毕业后留院工作,一路做到副主任,26岁就当上了处级干部。1993年,研究院在深圳成立电池公司,派他南下担任总经理。
那一年,他第一次见识了什么叫市场经济。当时的日本,是全球电池市场的霸主。王传福发现,一块手机电池日本卖300块,成本也就100来块。他心里盘算:凭什么?
1995年,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疯了的决定:辞职下海,造电池!
大哥王传方听他说完,沉默了半天,最后问了一句:“你有把握吗?”
王传福答不出来,但他知道,机会不等人。
三、人海战术的奇迹
启动资金是问表哥吕向阳借的250万。在深圳莲塘的一个旧厂房里,比亚迪成立了。当时一条日本的全自动生产线要几千万,王传福掏不起这个钱。换别人可能就放弃了,但这老哥脑子活:机器买不起,那我用人行不行?
他把生产线拆分成一道道工序,自己设计夹具,让工人在关键节点用双手代替机械臂。一套自动化线要100个工人?那我用200个。成本一下从几千万压到了100多万,产能却做到了日产4000块电池。
日本人傻眼了——这个中国小作坊,怎么比我还便宜40%?
更狠的是,王传福不满足做低端。他把镍镉电池做到极致后,转身杀进锂电池领域。当时三洋、索尼垄断技术,他就去日本买专利过期设备,自己拆开研究,硬是啃下了这块硬骨头。
2000年,摩托罗拉找上门,把订单从三洋转给了比亚迪。紧接着诺基亚、索尼都来了。到2003年,比亚迪已经成了全球第二大充电电池生产商。
四、一场豪赌
2003年1月23日,西安,秦川汽车厂。王传福签下收购协议那天,香港的基金经理炸了锅——一个做电池的,连驾照都没有,凭什么造车?
电话被打爆了,股票一天跌了21%。有人直接问他:“王总,你是不是疯了?”
王传福的回答后来成了经典:“汽车不就是四个轮子加一个沙发吗?我有电池,再加上电机、电控,不就是电动车吗?”
话虽然这么说,但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2008年,比亚迪推出全球首款插电混动车F3DM,结果卖不动。2010年,号称“年销百万”,实际连60万都没到。紧接着是连续十年的至暗时刻。2018年,比亚迪的月销量卡在3万多辆,被同行戏称“比三万”。利润从37亿跌到2.7亿,研发烧钱像无底洞,竞争对手直接把招聘摊位摆到了比亚迪大门口。
很多老兄弟扛不住了,劝他收手。王传福不说话,只是把研发预算又加了一个亿。
五、技术鱼池的爆发
其实那十年,他在憋大招。
电池安全是电动车最大的痛点。2017年,王传福拍板:放弃沿用多年的三元锂电池路线,赌磷酸铁锂。所有人都不理解,说三元锂续航长,是主流。他反问:“电池起火,命都没了,要续航干什么?”
四年后,刀片电池面世。针刺实验的视频在网上疯传——三元锂电芯一扎就爆,刀片电池扎完还在正常工作。那场发布会,王传福站在台上,讲着讲着哽咽了:“我们要把安全还给电动车。”
紧接着,DM-i超级混动技术发布。亏电油耗百公里3.8升,比丰田双擎还省油。2022年3月,比亚迪宣布停产燃油车,全面转向新能源。当年销量186万辆,全球第一。2023年302万辆,把特斯拉甩在身后。
2024年11月18日,深圳,比亚迪第1000万辆新能源车下线。王传福站在台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他第一个感谢的人,是哥哥嫂嫂。
六、尾声
今天的比亚迪,在全球拥有12万名研发人员,累计研发投入超过1500亿。有人问王传福成功的秘诀,他说了三个字:死磕自己。
从安徽农村那个煤油灯下读书的少年,到今天改写全球汽车格局的企业家,王传福的故事或许可以这样总结:
哪有什么弯道超车,全是死磕到底。
哪有什么一夜成名,都是十年磨一剑。
就像他自己说的:“这个时代不会辜负每一个认真做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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